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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便笺  文/ami

    去邮局的路上经过一家文具店,拐进去看看。我很喜欢看文具,各种精致的钢笔啊本子,甚至有趣的橡皮和卷笔刀,大概是我们小时候没机会用到这些,多少有些遗憾。
    看来看去,有一本黑封面的横长条小本,拿起来细看原来是本黑便笺本。封面很简洁,里面是纯黑的底色,每几页都是印着不同的淡雅图案,写字的地方象是涂鸦似的白线条,黑白分明,简直是怪异的可爱!这样的本子岂不是要用白笔来写?店主马上递过来一支白色的莹光笔,我试了几个字,果然有趣。这要是在十几年前看见这些东西,不喜疯了才怪。
    想来最喜欢这些雅致便笺的年龄是十七八岁的时候,她在成都,我们信来信往,简直就象两个热恋的情人。信刚寄出去,便又开始写下一封信,其实也不过聊些青春的迷惘,和为赋新词强说愁,但是都乐此不疲。我们都在各自的城市里找那种最雅致最清新的便笺,有的便笺还带着略略的香味。我们用自己最端正的字,用心的写下每一封信。那真叫“卷面整洁”啊,为了不辜负如此美丽的信笺,整封信一个涂改的疤痕都没有,为了写一封最整洁的信,甚至会先打腹稿,再郑重其事的落笔。这样一封信写完简直都舍不得折叠起来,总是只用尽量少的折痕虚虚的折一下。一封信,寄托了多少的少女情怀。
    几年后,直到大家都结了婚,她也在一些城市之间辗转,最后又回到了成都,我们就连电脑打印的信也很少写了,一年之中可能会发一两次短信问个好。我们最近一次见面是三年前,距离再上一次见面差不多有六七年了吧。见面时她已经大腹便便,还差两个月就要生孩子了,那时我也刚刚确认怀孕了四十多天。两个女人自然对孩子的话题是滔滔不绝了,未知的想象,培养孩子的想法,生活的琐碎。临走时重又把对方的地址要来,却是在孩子都一岁多了,才通了一回信,厚厚的信里连信纸都略去了,只在孩子照片的背后,简短写了些照片的说明。看着她的字体也倒是变化不大,字里行间是一个泼辣而精明能干的妈妈形象,从前那个嘻笑嗔怒的女孩子,早已散落在天涯了。
    最近她终于上网了,偶尔上来QQ,所聊平淡。距离仿佛是近了,心却是平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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