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行漫记[二] 　文/ami

9月2号 晴
    一大早，我们就赶往青海最著名的藏传佛教寺庙塔尔寺。路上尘土飞扬，经过一些有着供销社的乡镇，沿途也有开得极为灿烂的红红白白的八瓣梅，象是野花，却也清丽无比。
    离塔尔寺还很远，就已经能看到一片恢宏壮大的鎏金塔顶了。塔尔寺的导游是个美丽的姑娘，除了她的服装和肤色看上去比较藏族化，其实模样也是很现代了，她涂着蓝色的眼睫毛，闪亮的口红，导游证背面还镶嵌着小镜子，没人的时候偷偷瞄上一眼，路上随时打开她的小阳伞以遮阴。但她很认真，去到一座大金瓦殿时，门口检票的喇嘛不在，她自己停下来在我们的门票上打孔。
    塔尔寺是藏传佛教黄教创始人宗咯（ka）巴大师的诞生地，是极具盛名的佛教圣地。整个寺庙虽然铺陈壮观但每个殿阁、经堂、佛塔其实都比较玲珑。寺前有八座如意塔并列，塔在寺前，故名塔尔寺。也据说宗咯巴出生时，他母亲剪断脐带所滴下的血长成了菩提树（不是诗云菩提本无树么？），后来宗咯巴成为了藏传佛教黄教的创始人时，他母亲依他的画像在菩提树那里修建的塔，后来慢慢扩大了规模，也是先有塔尔后有寺。据称塔尔寺的喇嘛是有编制的，并且有薪水，所以这里的喇嘛不是想当就能当上的，并且因为能在塔尔寺做喇嘛是光宗耀祖的事情，所以在塔尔寺的喇嘛极少有还俗的。
    寺内佛堂彩绘琳琅满目，所供的神佛前多放置班禅或达赖大师的相片。宗咯巴大师头戴翻转的黄色桃形帽，左手执剑，右手托佛典，与汉族的文殊菩萨很相似，从一定程度上这说明了藏汉文化的某种交流融合。殿内善男信女匍匐膜拜，哪怕象我等只信奉“酒肉穿肠过，佛祖心中留”的凡人也颇觉得神圣庄严。
    在塔尔寺的经堂时，正遇上一殿的喇嘛都下课了，看上去他们大的大小的小，年轻不甚均等，但平淡的神情却都相似。他们进殿堂念经是要脱掉靴子的，所以闻得到喇嘛身上浓烈的汗气和殿内的酥油味，那不太好闻。我有点翻江倒海的感觉，可能我对气味的异常比较敏感。
    塔尔寺著名的是壁画、堆绣（立体刺绣）和酥油花（用酥油塑的佛像并上色），让人惊讶的是酥油花这样一种艺术，很细腻传神很残酷的艺术。寺里有江泽民题字的酥油花馆，馆内是一面五米多长二米多高的酥油塑的佛像及佛经故事。塔尔寺里每年做的酥油花除了佛像相同，所塑的故事和人物都是不同的。气温太高酥油就会化了，所以每年要在冬天最冷的三个月才开始做酥油花，寺内会做酥油花的喇嘛只有十几个，所以年复一年的下来，这些做酥油花的喇嘛手都被冻坏了。到每年正月十五时在寺内比赛谁做的酥油花最好最精致，可就算再精致到第二年也不存在了。
    从塔尔寺出来已是下午了。这个下午又是在从西宁返回兰州的汽车上度过。兰州的水车园和黄河母亲像也只是一笔带过，倒是兰州的葫芦雕还很不错，由专门的工匠先是在葫芦上绘画，然后手工雕刻而成，或有着色也或本色，我喜欢这样细腻的工笔画。买了葫芦，一只是花鸟图，一只是荷花的，本想送给朋友一只，结果发现两只我都很喜欢，干脆就都自己留下了。
    晚上在兰州街头闲逛，有卖煮土豆的，一街飘香，可惜已经很饱了，只能闻香以过瘾。晚上十点多的火车从兰州出发，第二天早上八点多到达嘉峪关市，在火车上睡一觉刚好养足精神。

9月3日 晴
　　     嘉峪关的地陪是个姓孔的小伙子，很黑。他说他姓孔子的孔。我在想孔这个姓还有不是这个孔字的么？     嘉峪关隔市区很近，下车就可以看见嘉峪关的黄土外墙，很矮，可能只有5米左右。外围有九眼泉湖，湖边柳树依依，湖里水草青绿，竟然象是公园般的，如果放眼望去远处不是黄沙漠漠，真难想象这就是嘉峪关。都觉得颇为失望，似乎不象我们想像中古城墙的雄伟浑壮。进到嘉峪关的内城才有了一些天下第一雄关的气势，内城墙比外城墙高出一倍多，下半部分是黄土加石灰粉和糯米汁一层层垒上去夯实的，上半部分是青砖砌就。风沙侵蚀了城墙的表面，但它看上去仍然是坚硬如铁，固若金汤。
    高高的城墙门洞和青石砖，都还遗留着岁月的痕迹，车轮的印痕。沿着内城墙穿越风尘仆仆的城楼，感受得到千年尘土的气息，看得出楼台曾有的精雕细刻，历经了风沙的苍凉，显得悲壮而辉煌。站在城墙上，带着黄沙的风吹打在我们头上脸上，真是灰头土脸了。南面终年积雪的祁连山，北面连绵起伏的马鬃山，地势十分险要，难怪自古被誉为河西第一隘口，是历代封建王朝戍边设防的重地，也是作为内地与西域、中原与大漠之间纷争与融合的见证。
    我在城门外选了一匹毛色偏白的骆驼，任它颠簸在大漠上，驼铃声响，呼吸着有黄沙味道的风，让人有时光倒流的恍惚。
    在嘉峪关以北八公里左右的地方是悬壁长城，古称断壁长城，是通往西域的一处隘口，以天险著称。从下往上看，悬壁长城就象是一条嵌在山脊上的拉链，倾斜度看上去很陡峭，所以叫做悬壁长城。城墙首尾都筑有墩台，墩台和山坡上筑有台阶式马道，我们拾级而上，平坦处如履平地，险峻处如攀绝壁，不得不在土阶上稍作歇息。可途中竟然还看到有穿高跟鞋的女孩子，一歪一扭的攀在男友身上慢慢捱下城墙。回望无垠的平地和远处稀少的村庄，视野开阔而荒漠。
    离开嘉峪关便一刻不停地赶往敦煌。有时想想这样的走马观花，似乎“行”变得比“游”更重要了。从嘉峪关到敦煌，途中在玉门镇吃饭。汽车开了几十公里都见不到一个村庄，视线左右全是一马平川的黄土地，导游戏称在这样的大漠里想要“唱歌”（旅行中上厕所的代名词）都无处遮挡的。大漠上偶有骆驼草长得一丛丛的，象是癞痢头上稀少的头发。这就是戈壁了，寸草不生，却是大地坚硬、破碎而荒凉的存在。
    途中有奇异的雅丹地貌，令人惊叹不已。雅丹是地理学名词，汉语是雅尔当，是维吾尔语“险峻的土丘”之意。雅丹专指干燥地区的一种特殊地貌。最开始在沙漠里有基岩构成的平台形高地，高地内有也许是裂隙，暴雨的冲刷使得裂隙加宽扩大。一旦有了可乘之机，风的侵蚀就开始起作用了，大风不断剥蚀，慢慢演变为石柱或石墩。我所看到的雅丹地貌就象一个颓废的古城或者山脉，不知道它还会屹立到什么时候，真是很神奇。
    到达敦煌的时候已是七点多了，不过太阳还有余温。安顿下来住在敦煌饭店，同事便赶去敦煌夜市闲逛，我梳洗完了觉得这种时候靠在床上喝杯茶似乎才更舒服。这房间的地毯很软，可是枕头很硬，枕芯是哗啦啦的稻谷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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